婴儿房里,安医生抄兜站在那里,似乎在观察孩子的情况,余光看见冷夜的身影,头皮骤然一麻。
攥了攥拳头,她转过身,“冷少,来看孩子吗?”
冷夜瞥一眼“安睡”的孩子,道:“现在把孩子带去病房可以吗?”
安医生微微怔愣,道:“……可以,我帮您拿过去吧。”
冷夜薄唇动了动,深目驻留在孩子的脸上,似有犹豫,应该是想亲手带过去。
但是,安医生不敢冒这个险,孩子……分明就是死婴……
“冷少,还是我来吧,我怕您不习惯……”安医生硬着头皮道。
冷夜沉默了一秒,点头,“抱好她。”
把孩子带到病房里,安医生离开,称一会儿再过来把孩子带走。
顾琉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保温箱里,小小脆弱的孩子,说道:“冷夜,我饿了。”
冷夜闻言,朝门口道:“北野,去买吃的。”
很快,北野推着餐车进来,满满的都是产后营养餐。
“看看自己想吃什么。”冷夜摸了摸她冰凉的脸,“没有就再换。”
他的目光令顾琉月有些心惊肉跳的,怎么睡一觉醒来,冷夜和以前大不相同,连看着她的眼神,都很温和。
但是,现在越温和,等她做了那件事,也只会越生气,她微微抿唇,指着餐车上的营养粥,“我想尝尝那个。”
冷夜把粥端过来亲自喂她,顾琉月更是震惊,不过片刻,她的情绪早已变了不知几回。
她余光看一眼保温箱里的孩子,喉咙涌上一抹苦涩。
就算冷夜一直对她这样,又如何,黑就是黑,白就是白,黑里白的少,白里黑的少,这个世界就是这样。
她不会让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。
她永远也不会忘记,冷夜杀了两个人,顶替她和叶寻,让港城警局那边以为她和叶寻死了。
也不会忘记,当时只是个路人的她,是怎么被冷夜逼迫的。
难道让孩子留在这里也面对这些么?
粥尝不出本来的味道,似是混进去一大把黄连,苦涩难忍。味同嚼蜡一样吃完,顾琉月推开碗,“我想和孩子一起睡一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冷夜把碗放在餐车上,扶着她躺下,“好好休息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十点钟左右,冷夜似乎有事情,所以离开了病房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顾琉月睁开眼睛,木然的看着保温箱里的死婴。
她颤抖地伸手,靠进保温箱的开关,微弱的声音,那层玻璃在视线内往上滑去。
顾琉月呼吸发紧,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一样,致命的难受。
“对不起。”顾琉月眼眶赤红,猛然掐住孩子的脖子,重重地掐了很久,直到孩子的脖子上留下浅浅的指痕。
望着那道青紫,顾琉月猛地缩回手,捂着脸肩膀颤抖,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,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。
她无力地倒回床上,腹部的伤口,撕绞的痛,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肆虐。
痛,从来没有这么痛,顾琉月抓着胸口,眼泪横流。
冷夜回来,一推开门,触目便是大开的保温箱,他心口一跳,无意识地大步走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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