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,
命悬一线的时候,
是厉麻麻救了他。
而厉麻麻在背着他从死人堆里逃出去后,
说了一番话,
她说“真他妈的倒霉,
这辈子要爱上你这种混蛋,
算了,
就当我上辈子欠你的,
这辈子是来还债。
不过,
以后的路,
我就不陪你走了,
你自己好自为之,多多保重。
我只求你一件事,
你能看在你母亲的份儿上,
善待我们的四个儿子,
不要让他们再变成下一个你吗?”
问完,
还没等到厉粑粑回答,
厉麻麻就倒下了。
那时候,
她已经怀孕七个多月,
厉粑粑眼睁睁看着这个狗皮膏药般的女人,
毫无声息躺在泥泞中,
血水汩汩从她身下往外冒,
连倾盆大雨都冲不散那猩红血色,
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感受到,
这个他厌恶了十年,
从三十多岁,厌恶到四十多岁的女人,
终于要离开他了,
那一刻,
他没感到丝毫轻松与解脱,
反而觉得,
天都要塌了。
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,
那天的他会疯狂成那个样子,
会害怕成那个样子。
他抱着几乎已经没有呼吸的厉麻麻,跑进一家废弃医院,
使出浑身解数,为厉麻麻做手术,
怕厉麻麻失血过多,再也醒不过来,
他一边做手术,
一边将自己的血液,源源不断输入厉麻麻血管,
厉粑粑从来没有哪一次,
像那天那样,感激厉麻麻曾经验过他们俩的血,
从来没有哪一次,
像那天那样,感激过老天爷,
感激自己曾经无所事事的时候,学过医术,
感激自己的身体够强壮。
手术刚开始时,
厉粑粑是打算放弃老五厉泽信的,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
救活这个女人,
从今往后,
不管她要什么,
他都给她,
他会把她当成母亲一样孝顺,
当成妻子一样宠溺,
当成女儿一样疼爱,
当成生命一样疼惜,
当成他所有所有的一切。
可厉麻麻在短暂的清醒时,
拉着他的手哀求他,
救救她肚子里的孩子,
厉粑粑那天是第一次看见厉麻麻掉眼泪,
他从来不知道,
这个坚强得跟钢筋一样的女人,
原来也会哭,
原来,
哭起来,那么令人揪心、难过。
老天垂怜,
老五虽然早产,生下来比猫儿都虚弱,
意志力却非常顽强,
而厉麻麻生下老五之后,
虽然虚脱得一直在昏迷,
心脏和脉搏,却都在往前跳动。
在后来的整整十天,
厉粑粑都不敢睡,
他怕自己一闭上眼睛,
妻子没了,
儿子也没了。
所以他搬来几大箱葡萄糖和营养液,
守在厉麻麻的床头,
一家三口那十天,都靠葡萄糖和营养液吊命,
厉麻麻醒来后,曾经问过厉粑粑,
如果她和老五,没活下来怎么办?
厉粑粑想都没想,
就回答“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去死,
在地狱里,保护你们。”
厉麻麻曾经十分得意地告诉苗欣“我那时候就想,
行吧,
上不了天堂就不上了,
只要我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,
下地狱,
也是快乐的!”
厉粑粑无比感激上苍,
没有让厉麻麻和老五折损在那场浩劫中,
返回京都之后,
他立刻跟厉爷爷做了笔交易,
主动放弃厉氏家主的继承权,
让三个儿子,厉勋爵、厉擎宇和厉明旭在厉氏集团挂名学习,
并以厉氏嫡系长房子孙的名义,
正式开始接受家族训练。
厉爷爷当时完全对厉粑粑这个叛逆又扎手的儿子没办法,
他迫不及待想给自己的私生子厉天佑扫除障碍。
更何况,
当时的厉勋爵只有十岁,
比厉天佑还要小些,
至于厉擎宇那个小闷葫芦,
以及厉明旭那个小话痨,
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,
所以厉爷爷很爽快就答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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