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幕王都商贾繁荣,邻里其乐融融,却也在私下羡慕着千万人之上的国君,饭来张口,衣来伸手,又有金银无数,权力无边。
仅有一墙之隔的王宫,纵然殿宇富丽堂皇,一步一景,极具奢华,生杀予夺,翻云覆雨,却生生将“快乐”二字摒弃在外。
夜色深沉,计皓还在批阅奏折,一个身影走过来,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案上,声音略带微醺之意:
“每天看这帮人勾心斗角,还一水儿的黑衣服,压抑死了,想到你以后也这样,真没意思。”
云幕承水德,尚黑。
自国君至百官,朝服一众为黑,庄严肃穆,故而凌先生最为厌烦上朝。
“先生,你又喝醉了……”
计皓笔触未停,余光瞥向自己宽大的袖口,纯黑色嵌及金色龙纹,他嘴角勾了抹浅笑,声线温柔,语气中有责备,更多的是关切。
毫无回应,落针可闻。
计皓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,将笔缓缓放好,极不情愿又心有希冀般抬眸。
房间内空无一人。
是啊。
她不在,永远也不会在了。
宫人谦卑的影子投射在门外,并未进来,只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,低声道:
“君上,有玄山两名弟子求见。”
计皓一顿,随手将奏折分类整理成几摞,漫不经心道:
“给他二人安排住处,明日设宴。”
“唯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一处,等宫人走了,终是抛开了奏折,缓缓站起身,骨节分明的手触及架台上的碧玉瓷瓶,轻轻转动。
机关启动。
外表看仅是面墙,现如今让出一扇门来,其内漆黑一片。
计皓并无惧色,仅将外袍褪下,显出赤色的中衣,走进去,待身后的暗门合拢,夜明珠的光辉陡然亮起,延伸着,往中央的冰棺不断聚拢。
他走的很慢,又想快些到她身边相陪。
计皓总是这样陷入两难的选择:
不愿做王,那便是辜负了母后的期待;太过同凌朝荣亲近,又怕世俗的眼光;想永远留下她,哪怕是尸体,但于情于理,都是不合。
他终于走到她身边了。
原来的美丽皮囊已然干瘪,不美了。
形骸而已,你觉得我会在乎吗?
“这是我陪你的最后一晚,明天,你就能回家了。”
计皓的眼中浮现了一层水雾,头晕沉沉的,棺中人的脸愈发看不清,他缓上口气:
“你知道吗,我一直想对你说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自感恍惚,抚着额头,眼皮一重,倒了下去。
身后好像有个人一把架住了他,那种感觉竟然甚是熟悉。
“朝荣……”
计皓喃喃,去抓那人的手,又想回过头确认,然而这两种最后都没能做到,他脱了力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凌易蒙着面,拖着计皓,脚往地上磨了好半天,算是把还在冒烟的迷香给踩灭了。
挥散了迷烟,他这才扯下面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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