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?
若只是怕也就不足为惧了,毕竟现在的死刑执行起来也没有那么痛苦,一闭眼就什么都结束了。
可关键是不甘心呐。
朱尔旦回想起自己被关押到这里的种种情形,神色间竟是莫名的悲痛: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,本来像我这样的人,在世上无足轻重,死就死了,可是我不甘心。
不甘心?
秦天看着他,暗道这家伙果然有心事。
他做到了床板上,淡淡地问道:做错了事儿,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,怎么,做了不敢认吗?
我没做!
这里没有其他人,一向唯唯诺诺的朱尔旦突然肆无忌惮的嘶声道。
秦天意外地看着他,凝着眉头:没做你会被关到这儿来?
朱尔旦自嘲一笑:是啊,人人都这么说,好像我只要被关到这儿来,不管被按上什么样的罪名都是应该的。
秦天能够从他的眼神之中读到一种凄楚,一种绝望。
有过绝望。
才懂得绝望。
秦天自认自己是懂得这种眼神的,也能够看穿真假。
这也是他希望自己跟朱尔旦单独相处的原因,他希望知道这家伙曾经经历的事情。
倘若其中另有隐情,他希望帮到这个家伙。
所以他刚才冷言冷语,只是刺激朱尔旦表现出真正的情绪,此刻心里有了谱,语气才变得缓和下来:谁说的,若是真的有冤屈,就该大胆的说出来,自暴自弃,就等于自己放弃了自己。
放弃?
朱尔旦冷笑道:我倒是不想放弃,可都进入了这里,谁听我倾诉,我无论说什么他们都认为我在狡辩,而且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,我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!
秦天默默地看着他:那你愿意说给我听听吗?
你愿意听?
我愿意!
朱尔旦神色顿时动容,自打进入以来,他就被这里的人欺负,在许多人得知了他的罪名之后,更是不把他当人看。
可现在,看着秦天那双真挚的眼睛。
他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即便将来还是难逃一死,但这世间,总算还有人愿意听自己一言。
他沉吟了许久,最终目光悠远地道:事情说来话长,要从我工作时遇到的一个女孩子说起。
咱们在这里最缺的是时间,最不缺的也是时间,离晚饭还有一会儿,说吧你,越仔细越好。
朱尔旦很快代入了情绪,神色间恍惚回到了出事之前,目光里竟是有一种莫名的欢悦:曾经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快递员,一个月累死累活,也能够挣个万儿八千,虽然是辛苦钱,但对比村里没出来的那些人,又或是很多进了厂子流水线工作的同龄人,还是能存不少钱的。
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很努力,虽然无数次萌生过放弃的念头,但月底拿到工资,总觉得一切都值得了,我太清楚我这样的人了,没什么本事,做不了大事,想让自己将来不那么困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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