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妙心轻声道:“我娘为我逆天改命,耗光了她的运气。”
“她为了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,这件事情要怪我也只能怪我,无论如何也怪不到王叔的身上。”
淮王见她此时再没有刚上船时的张扬,眼角眉梢之间竟有了几分稳重。
淮王便知她那张扬浮躁的一面,应该是故意为之,是用来迷惑他的。
他看到这样的她,心里颇为欣慰。
他幽幽地道:“灵儿姐姐聪慧绝伦,想来会为自己留一条活路,因为她一定会想要见你一面。”
棠妙心有些无奈地道:“我和我爹这几年一直在找她,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淮王没忍住问:“你爹?棠九歌还活着?”
棠妙心点头:“是的,他还活着,他回了归潜,现在是归潜的国主。”
淮王:“……”
淮王:“!!!!!”
他这一次是真的惊到了。
当初他是知道棠九歌和苏灵儿的事情,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棠九歌还有这样的一重身份。
他想起那个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坐在上皇帝宝座的成明帝,莫名就觉得有些嘲讽。
淮王又想起另一件事情:“我听说归潜的国主前几年找到了失散在外多年的女儿,将她立为皇太女。”
棠妙心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就是我。”
淮王:“……”
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。
谁能想到归潜的皇太女居然是这副样子!
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再深吸一口气道:“你既然是归潜的储君,秦州缺粮你去找棠九歌要就好,来我这里做什么?”棠妙心回答:“我是偷偷溜到秦州的,我要回到归潜,我爹会把我关起来,让我做个有抱负的储君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大体上却算是属实的。
淮王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棠妙心笑问道:“王叔,你笑什么?”
淮王回答:“当年棠九歌在京城的时候,风华无双,与光同尘,是神仙一般的人物。”
“我当年看他,总会自惭形秽,穷其一生可能也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头。”
“可是如今,他的女儿宁愿跑到淮州来冒险,也不愿意去归潜找他帮忙。”
他后面还没有话没有说完,但是棠妙心却听得清楚明白。
他这是在嘲笑棠九歌。
淮王却又道:“本王这辈子论能力、本事、长相,应该都比不过他。”
“我唯一能和他比的,可能是我的孩子比他的女儿要乖。”
“别的不敢说,至少我家那几个小兔崽子,绝对不会像他家的大兔崽子,见天往外瞎跑,让他提心吊胆。”
棠妙心:“……”
这事怎么还扯到她头上来呢?
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,自己比不过,就去比孩子?
她看了淮王一眼道:“王叔,原来你是这样的王叔!”
淮王在觉得自己能在这事比过棠九歌之后心情极好。
六国都知,归潜国主六宫无妃,也没有立后。
之前淮王不知道原因,现在却明白了:棠九歌这是没有放下苏灵儿。
淮王知道自己当年的心思,因为那分心思,所以他其实对棠九歌一直都看不顺眼。
当年苏灵儿出事之后,淮王记得她的话,他的生活也得继续,所以他到淮州后娶了一个贤惠温柔的王妃。
而棠九歌在成为归潜的国主之后,依旧没能放下苏灵儿,为了她六宫无妃。
这样的情深,淮王自己觉得自己是比不过的。
他原本觉得自家子女在乖巧这事上压过棠妙心的优越感瞬间便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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